|
身處知識型社會,要擴闊知識領域,可以有多種方法:有人閱書無數、有人攻讀碩士課程、也有人出走到國外體驗。在「公仔箱」報道新聞八年的柳俊江,卻選擇「寓工作於學習」,利用記者的身分與不同專業人士交流,在不同議題上實踐理論,發展出一套獨有的自我增值方法; 「好戲量」創團藝術總監楊秉基則實行「學習要在課室外」,卻同時高呼「專業要靠進修」,積極鼓勵其他團員深造增值,共同走上專業戲劇路。
柳俊江
終生學習不言棄
柳俊江profile
.畢業於浸會大學傳理學院新聞系
.前無綫新聞港聞組、中國組高級記者,負責《星期日檔案》等新聞特輯節目
.前香港愛護動物協會中國外展總監
.現為自由身工作者,身兼電影和廣告製作人、主持人及「反智動物」專欄作者
「大家好!歡迎收看晚間新聞,我是柳俊江。」
人稱「新聞王子」的柳俊江,昔日說過無數次為人熟悉的新聞開場白。今日他跳出「公仔箱」,不再以新聞腔調為大家報道,實行「百足咁多爪」,在司儀界、廣告界,甚至電影界闖蕩一番。全因他堅持終生學習的態度,成就了今日多才多藝的自由人。
發問達人 累積知識寶庫
柳俊江曾在電視台擔任新聞報道主播、《新聞透視》主持人和《星期日檔案》專題記者,接觸的議題廣泛,由經濟、政治、金融至文化不等。為了深入採訪和報道專題,記者必須充足準備,才能在訪問期間跟專業人士對答如流。柳俊江為此下過不少工夫,他說:「譬如今日我做政治新聞,訪問某學者或政客,我要馬上做資料搜集,學習相關專業知識。明天做金融新聞,又要立刻上網和看書找資料。」
柳俊江自言不是主動學習的人,記者一職卻改變了他的學習方式,並發現學習的重要元素,「雖然網上有很多資料供人參考,但在每一個學習過程中,發問才是最重要,有助快速學習。」他指香港人怕出位,不敢主動發問,即使主動發問,也可能只是漫無目的地提問。記者經過訓練和經驗,知道如何有目的地發問,「最重要是先聆聽對方的說話, 從中發掘有質素和內容的問題。」他續說,掌握這種交流方式,對讀書和社會學習都甚有幫助。
記者在大小事上都走在最前綫,得到第一手資料,為柳俊江累積了豐富的知識寶庫,「在面對面的訪問中,會仔細探究事件,但經過篩選和整理後,觀眾只看到5%的資訊,其餘95%則屬於我的。」數年前發生塌樹死人事件,柳俊江就事件訪問有關專業人士,除問及樹木死亡的特徵和影響等基本問題外,他還問了更多延伸問題,如樹木枯死後的特徵、樹木美觀的標準等,他笑言:「我問到不捨得走呢!」
走出舒適區 多元化發展
柳俊江在無綫新聞部工作八年,大可繼續在電視台安穩工作,既有穩定收入,又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他選擇走出舒適區(comfort zone),在職場上闖蕩一番,他坦言,「我覺得我做得太舒服,沒有進步。」
柳俊江每日出席香港大小活動,多年來累積的受訪者達至數千人,上至國家領導,下至乞丐,過程中他只是將資訊綜合,然後報道給觀眾而已,「我希望觀眾看過後會有回應和反響,去推動事件和幫助別人。」他舉例,當年採訪四川地震,採訪過程固然難忘,更難忘的是香港觀眾看過報道後有反響,「我從四川回到香港,到茶餐廳用餐,有侍應對我說:『柳生,多謝你報道,我捐了錢。』這些反響,比工作更加滿足。」因此,柳俊江開始着手舉辦慈善基金籌款,為一些關注組織提供意見,甚至落手落腳做義工。
雖然事業上面對樽頸位,但要走出舒適區,毅然放棄已從事八年的工作,確實不容易,他說,「坦白說,我亦有過掙扎,很多人覺得安安份份工作比出去闖更好,但我刻意不去多想,未來的事又怎會知?」柳俊江為自己謀出路,建立多元發展,無論做主持、作家或廣告、電影製作人,他樣樣皆精,「人望高處,我相信有選擇才是真正的安穩。」離開電視台後,他勇於嘗試,在愛護動物協會當中國外展總監,又在九巴出任社區事務經理,今日更接拍廣告、電影和撰寫專欄,享受每一個工作。
經驗產生火花 學習無間斷
多年記者的經驗,讓他在職場上產生火花。他說,「我曾做《星期日檔案》和《新聞透視》的製作人,今日將拍攝紀錄片的技巧,應用於拍攝廣告。」上年柳俊江接拍Master Card廣告,擔當幕後製作人,拍攝母女的真實故事,更贏得獎項。除拍攝技術得以應用外,記者的經驗亦增進他對不同議題的了解。早前他與關懷愛滋病的組織合作,替他們出點子,過往經驗大派用場,「我會想起當年採訪愛滋病的新聞,知道可以找哪一個機構代表、以前愛滋病在香港感染的趨勢、有沒有最新調查等。」
柳俊江從多姿多采的職場生涯,學習到很多專業知識。在電視台?,他學懂危機處理、策劃採訪安排、累積人物脈絡等;離開電視台後,他轉投愛護動物協會做中國外展總監,重新學習動物行為、動物福利、獸醫學、內地慈善組織文化和法制等。直至今日成為自由人,他仍在學習攝影技巧、燈光和美術。
縱然他挾多項專業知識,但從不覺得自己學識廣博,「每日身邊發生很多新事物,但我不是樣樣都懂,若有能力和時間的話,會好好裝備自己。」
轉型學習進修 有心不怕遲
當年柳俊江完成學位後,徘徊在新聞和電影之間發展,最後他被電視台新聞部取錄成為記者。兜兜轉轉,今日終於在電影界發展,問他有否覺得走了冤枉路,他意志堅定地回答,「後悔只會浪費時間,之前走的路是為了今日而鋪路,今日走的路也是為未來鋪路。」
很多人工作了一段時間,以諸多理由作藉口,不再進修深造和轉型。柳俊江以自身經驗鼓勵大家,「正如我現在三十多歲才跳入廣告界和電影界,我又不是做新晉導演,每個人有自己定位,要轉型總不會太遲。」只要有挑戰和求變的心態,勇於踏出改變的第一步,有心未為晚。
楊秉基
走另類路導人向學
楊秉基Profile
.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編劇系
.獨立劇團「好戲量」創團藝術總監
.教育署學校戲劇節資深評判
.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碩士課程兼職講師
「我喜歡離開學校。」
「學習要在課室外。」
楊秉基(Banky)自言個性反叛,讀書時曾被老師視為「破壞分子」,究其學習生涯,不得不提的是,他經歷了三次高考,才考上香港理工大學製造工程學系,最後卻選擇缺席大學畢業試,轉投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編劇系懷抱,正式開展其戲劇人生。2003年,Banky成立「好戲量」獨立劇團,兼任藝術總監,戲劇作品有《駒歌》、《陰質教育》、《或者長毛,或者切?古華拉》、《1+1》及《N+N》等。
轉型培訓師 分享戲劇經驗
多年前,Banky曾接受本刊訪問,與讀者分享其追尋夢想劇場之路,並表示有興趣修讀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碩士課程;今日再談進修,他卻直言:「隨著位置不同,我的目標早已變為:栽培有志投身戲劇的人才。」雖然Banky並沒有成為嶺南大學的學生,現在卻身負該校文化研究系碩士課程兼職講師的重任,負責講授有關「把戲劇融入通識科」的課題。他認為,很多人選擇再進修,無非是想豐富自己,或結合工作需要,「深造是很實際的,只有確定了自己的職業方向,兩者才能做到相輔相成。」
做戲劇也要進修深造嗎?「想成為專業的話,進修是不可少的。」Banky表示,自從演藝學院開辦碩士課程後,很多人都有機會重新學習戲劇,「最多人報讀的是『戲劇教育』,當中有老師,也有社工⋯⋯因為戲劇教育早已『入校』,且被視為課外活動之一;至於『戲劇人』亦可憑此學歷證明,將來轉型成為學校老師,由此可見深造之用處。」
當不少人以為演員課程會是另一個熱門選擇時,Ba n ky卻道出現況,「不是立志做演員的人,通常都不會攻讀碩士,大多數人都只會選擇修讀相關的學士課程⋯⋯反而最多人報讀的是編劇(碩士課程)。」他同時慨歎,香港的編劇發展遠遠落後中國,「有九成學生來自內地,因為在內地做編劇隨時可以發達,寫一集已有數萬元收入⋯⋯但由於內地欠缺國際資格認可,不少人都會選擇來港深造,日後回流發展。依我所見,北上發展絕無問題,如果真的想踏入專業,這也是其中一個條件。」
不安分的編劇 非典型進修路
對Banky來說,進修並非安坐課室內學習,而是實現「不斷學習,不斷實踐」這八字,「戲劇可以有更多不同的模式和玩法。」他笑指。
Banky憶述,入讀演藝學院前,他已瘋狂參加戲劇班,大學時更意外地參加了由詹瑞文的老師Philippe Gaulier講授的工作坊,與黃秋生、張達明一同上課,「嘩!很害怕⋯⋯卻是我很重要的一次學習,不但要拋開經驗,還要讓自己放膽去冒險,因為戲劇正是『集體、冒險、行動』。只要放膽做這三件事,便有機會出現特別的轉機。」Banky認為,不論經驗是好、是壞,它總會影響人前行的步伐,所以這麼多年來,他們不時定下金句自勉,例如以「前行,就是把左腳放在右腳前面」來提醒自己不能一步登天,要看清楚最近的一步該是怎樣。
2009年,反高鐵之聲此起彼落,Banky沒有刻意參與「反高鐵,護菜園」活動,卻因工程問題牽涉大角嘴一帶,令他不得不挺身而出,更因此認識了菜園村村民,「我很深刻,因為覺得自己很有存在感,而不是遊行中的一個虛構數字⋯⋯他們逢人派一枝富貴竹,意指把綠色帶回城市,也代表着他們『富貴求心足』的心聲。」經此一事,Banky和賴恩慈便合作炮製劇情短片《1+1》及延續篇《N+N》。
談到未來發展,Banky表示,《陰質教育》經過五次公演後,他們不但獲教育局邀請入學校做戲劇教育,今年更獲「優質教育基金」贊助,「我們最近也獲嶺南大學邀請演出,《陰質教育》能以學術形式作總結,正好讓其他人知道,戲劇也能影響生活。戲,不是一個終結,它可以是一個延續。」
「你現在所能看見的我,正是由過去經驗所組成的我。」Banky以自身經歷說明。正所謂過去塑造現在,現在塑造未來,未來的人生如何,且看你今日如何裝備自己。那麼,你會如何選擇你的進修路呢?
勉勵有志之士 成功靠專心
「香港一年有五、六百齣戲劇上演,但有多少人能夠說出其中三齣戲劇的名字呢?」面對創作工業萎縮,戲劇之路並不好走,Banky寄語有志投身戲劇的人士:「最重要的是,要投入時間,因為當人人都以為不用進修學習、大家都看似懂得做戲,又有多少人能稱得上是專業?」他續說,論到本地的戲劇進修課程,無疑是以演藝學院為先,否則只會被當為外行人,「除非像賴恩慈一樣,擁有外國的戲劇碩士資歷。」
「如果賴恩慈當年沒有去英國讀碩士,她永遠都不會被定義為『專業』。」Banky頓一頓,又補充:「其實進修不一定要在香港,外國都有很多選擇,還可以把其他派系的特色帶回來。」
赴英進修深造戲劇碩士
賴恩慈延展抱負
「專心就是專業。」和Banky一樣,好戲量首席女演員賴恩慈(阿Mo)同樣堅信,專心就是進修的真諦,能夠驅使自己走上專業路。
2009年,阿Mo獲頒柏立基爵士信託基金獎學金,繼而遠赴英國列斯大學修讀戲劇,取得戲劇碩士學位。她直言,那次進修經驗為其戲劇事業發展帶來總結及啟發,「『好戲量』先讓我得到很多戲劇實踐機會,所以當我攻讀碩士時,很容易便能夠把理論與實踐扣合,更有助我撰寫有關『街頭表演與公共空間』的畢業論文。」阿Mo後來還草擬計畫書,把這個構想提交至西九文化區管理局,現在更已成為西九管理局本地藝團領袖海外考察及培訓計畫的其中一員,在美國進行有關公共空間的學術研究。
「我還發現戲劇蘊藏無限可能,讓我更有勇氣去發展更多不同的可能性, 而非跟隨某一路
徑。」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電視電影系、並取得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碩士學位的阿Mo,不但熱愛藝術創作,更十分關心社會發展, 其作品《1+1》和《N+N》更以菜園村作背景、藉兩爺孫面對村落遷拆的故事,去關注城市發展及文化保育等議題,「我希望自己的作品能一直以本土為根基,正如威尼斯影展某評審所言“To go international at local”。」阿Mo樂於發掘不同的藝術模式,正考慮創作新的獨腳戲作品、開畫展,甚至寫書,她深信:「藝術該是無界限的。」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