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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活在幻變不息的歲月?……人在變情懷未變」
歷經時代變遷,在黃金時代下孕育出來的舊香港文化早已逐漸褪色。要留住最美一刻,有人會用照片記錄,而本土攝影師戴佑安就用微縮模型,留住七十年代的舊香港情懷。由雞寮、籠屋、揮春檔等微縮模型,到象徵雨傘運動、帶出學童壓力的人形公仔,他的作品總是圍繞?香港,流露出濃濃的「港味」。
一塊花紋膠片
踏上微型藝術之路
戴上黑色木框眼鏡的戴佑安,又名安泰,看?自己的微型作品時,不禁皺一皺眉頭,露出認真的神情。安泰是一位本土攝影師,從事攝影工作超過十五年,成長於八、九十年代的他,卻對舊香港的事物尤其?迷,「其實我一直很想做一個微縮模型,記錄與外婆同住雞寮的時光。」
直到六年前,有次他在一家模型店,發現一塊軍事模型花紋膠片,很像一塊縮小版花玻璃,令他開始踏上微型藝術之路。安泰憶起當年住在雞寮,家中有一道花玻璃板間門,「因我沒有製作模型的經驗,知道只憑自己的技術,很難做一塊『花玻璃』出來,所以一直未有開始製作。但那塊花紋膠片,正正幫我解決問題。」
完成花玻璃與木門後,他又遇到另一個樽頸位—微型門鉸,「當時看了好幾本模型書,在其中一本的書背找到作者的電郵,便發電郵請教她。這位前輩很熱心,她還把從英國購入的微型門鉸轉讓給我。」用了接近半個月時間,安泰終於完成一道「板間門」,但因沒時間完成其餘部分,「雞寮」只好暫時擱置,安泰笑指,「之後那道『板間門』擺放了差不多一年。」
經該位前輩引薦下,安泰在2012年首次參加微型藝術展覽,亦正式開始微縮模型的製作生涯。他稱,「當時我在三個月內,終於完成第一個作品《雞寮—七層公屋單位》,亦是我心目中最滿意的作品。」之後他獲香港社區組織協會(SoCO)邀請,再做了三個「籠人」作品,反映香港籠屋問題。
一絲不苟
打造歲月痕迹
製作微縮模型最講求「心機」,但原來安泰本來是一個心急的人,「很多朋友都不相信我有耐性去做模型,我想是自己有點完美主義,加上對細節的執?,每一部分我都要『做到得』為止。」
為營造出真實感,安泰通常都使用真實的物料,製作一絲不苟。他其中一個作品《揮春檔》中的一張微型摺?,便是用上合乎比例的中空銅通製作,「做『摺?腳』時,因銅通屈曲時很易弄扁損壞,有一定製作難度,所以要使用鑽?等大型機器協助,最終出來的成品才那麼像真。」
然而,安泰指,部分微型物件卻不能用真實的物料做出來,「例如微型衣服,即使是最薄的布,縮小成1:8比例,視覺上不似真實的布料質地,所以我選用黏土去營造物件本身的形態和質感。」對安泰而言,做微縮模型最大的難度在於舊化,「因現實世界?每件東西都有舊化的痕迹,所以舊化才能表現出真實感。」
不過,安泰現時不再單純地追求像真度,更希望作品可同時反映社會現況。因此,在雨傘運動一周年時,安泰重塑當時告士打道雙程綫被示威者佔領的環境,造出一個微型佔領區。安泰認為,如何將現實的物件轉換成微型世界?的作品,是真正令手作人?迷的地方。
回到1976年
重塑舊戲院
安泰最近收到嘉禾院綫邀請,製作一個以七十年代作背景的微型舊戲院,作品將於12月初在嘉禾荃新天地展出,為期一個月。安泰說,「只要是與香港有關的主題,特別是舊香港,我都很感興趣,所以我很快便答應了。」
不論是戲院裝修,抑或是當年的電影海報,安泰都希望盡善盡美,「我做作品前,通常會構思一個故事及背景。今次我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作資料搜集,發現1976年上映的《半斤八兩》是香港七十年代最賣座的電影,於是決定製作一個《半斤八兩》剛上映時的微型戲院。」
眼前半完成的「舊戲院」,感覺就似裝修中的戲院,地板已鋪上地磚,戲院大堂的門柱亦已裝好,只等「工人」完工。安泰說,「之前未試過在作品中加入微型燈泡,今次決定一試,例如是售票處的燈箱。」
除了製作微縮模型外,安泰亦有改造舊物,希望轉化其原有用途,例如將懷舊水壺改裝成一盞燈。早前他又與一家懷舊冰室合作,製作數幅掛牆裝飾品,「那些掛牆作品都是用相片結合實物而製成,其中一幅以賭博為題的作品,我將鐵皮麻將箱𠝹開,再將部分真實大小的麻將黏上去;另一幅以六十年代制水為題的作品,則用了真實的水龍頭及水管」。
微型製作背後
距離展期尚餘個半月,除了每天下班後的時間,安泰連周末也要趕工。雖然他全程投入微縮模型製作,但亦不忘親子時間。談起兩位女兒,安泰指大女對模型製作沒甚興趣,但二女卻不同,「之前我做模型時,她也有跟我一起做,都試過製作微型月曆、鞋盒及書本。」
安泰眼見現今的小朋友背負很多壓力,於是以二女的樣貌作藍本,正製作一個人形公仔,「很多小朋友放學後可能未換校服已經要去上芭蕾舞課,所以我想做一個人形公仔,帶出這個問題。」他笑言,今次他所做的「頭髮」,是以假髮逐少逐少編成,所以「靚好多」,但因要趕工做「舊戲院」,不知何時才完成那個人形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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