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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能強逼靈感出現，但當我放鬆時就特別多。”
「DNA分子很細小，卻主宰?人類的生命。」中文大學醫學院副院長盧煜明，一直對以雙螺旋結構的形式，存在於人體內的DNA沉醉不已。二十多年來，他將基因研究的技術，擴展至檢驗胎兒遺傳病，以及部分癌症診斷上。他埋首實驗室的同時，亦看到人體內藏的基因密碼，可預示人的生老病死，衍生前所未見的社會問題，「基因技術發展很快，大家是時候討論如何保護自己的基因密碼。」
盧煜明是國際知名的分子生物學專家，2010年成功從孕婦血液中找出胎兒基因，並可檢驗胎兒有否患上唐氏綜合症等遺傳疾病，開創無創產前檢查的先河，取代過去需要抽羊水檢驗的高風險做法。直至今日，無創產檢技術已為全球九十個國家的孕婦服務，準確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七，經檢查可發現的遺傳疾病亦增至十多種。但盧煜明為了登上今日的成就，足足用了二十年的時間。
研究＝生活
89年，盧煜明在英國牛津大學開始產前診斷的研究，一直苦無結果，直至97年回港繼續研究，終於成功在孕婦的血漿中找出胎兒的DNA，迎來首個突破，到10年，他更率領研究團隊，宣布破解胎兒的整個基因圖譜，從而及早診斷多種遺傳病。盧煜明說，過去一直為成功突破這刻做準備，「好像尋寶一樣，寶藏在大埔，但我一直在九龍尋找，雖然找不到，但過程中我一直在想，找到後如何令測試既靈敏又準確。」
可以以二十年的耐心，等待一個研究開花結果，盧煜明說，一直視研究是生活的一部分，「不能強逼靈感出現，但當我放鬆時就特別多，例如瞓得夠，所以我放假時的思路特別好。」盧煜明最近的研究發現，包括證實胎兒釋出的基因長度比母親的短，及能分辨基因來自哪個器官。啟發他進行研究的，正是一班進行無創產檢的孕婦，「我們發現部分孕婦做檢查時，會出現一些不正常的數據，後來我們發現有問題的不是胎兒，而是孕婦本身有癌症基因。」
盧煜明說，胎兒將基因放進母親血液的原理，與癌症進入人體血液內的方法類似，其研究團隊亦比過往付出更多時間研究癌症的檢查，「發現鼻咽癌的測試我們已經做到了，未來希望將鼻咽癌的成功故事，推廣至其他癌症。」
基因?密碼
利用基因排序製成的基因圖譜，除了可以及早發現疾病，更可以預示疾病發生，荷里活女星安祖蓮娜祖莉在13年接受基因測試後，發現其身上帶有BRCA1基因，未來患上乳癌的機會高達八成七，她於是接受預防性雙乳切除手術，事件轟動全球。盧煜明坦言，基因排序的確可以找出一個人患上癌症、心臟病及其他遺傳病的風險，「我們在新聞不時聽到有人因為心臟病猝死，原因是有些影響心臟的基因出現問題，通過基因排序可以看到這個情況。」
要為一個人身上三十億個基因密碼，排序成基因圖譜，過去需要使用大型儀器，花費數星期才可得出結果，但最近已有外國學者成功製作出一個如USB記憶體般大小的基因排序儀，數小時便可完成排序。盧煜明說，香港要發展基因醫學是大勢所趨，但發展同時會衍生道德倫理問題，「如果為嬰兒做基因圖譜時，發現他四十歲會患嚴重疾病，應否告訴媽媽？但四十年後那個病可能已經有藥醫了。如果基因圖譜可以預視他將來的壽命及病患，如何解決他買保險及可能會遭遇的歧視問題呢？」
皮膚、頭髮、唾液都有個人DNA，這些帶?我們基因的東西，會通過日常生活流落各處，如何保護一個人的基因圖譜不被濫用？盧煜明說，美國就基因技術衍生的社會問題，已建立反基因歧視條例，但香港仍未有相關討論，「我相信十年後，已經可以用較便宜價錢，為人做出一個基因圖譜，那時就要有相應的歧視法出現，香港需要討論這個問題。」
延年?益壽
盧煜明對基因認知，頓時由醫學問題變成社會學及哲學問題。基因密碼把一個人的生老病死，赤裸裸展現人前，是要告訴人宿命難逃嗎？盧煜明強調，基因不是決定人生的唯一因素，「就如你看同卵雙生的孿生子女，他們的性格、外貌都不會完全相同。」後天既然有力突破基因決定論，他支持基因圖譜普及化，讓未來可以找出一套能有效測試所有癌症的方法，「人類能夠如此了解自己的身體是好事，現在不少科學家都相信，基因技術可以影響人的老化速度，令人類壽命延至一百二十歲。」
不過，盧煜明不忘補充，壽命延長亦會引申一連串社會問題，不過他不願把科技帶來的問題，留給社會學家解決。最近他的名字，出現在去年12月初成立的港科院創院院士名單之中，他希望港科院可為科技帶來的社會問題進行討論，帶來解決方向。
「研究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能強逼靈感出現，但當我放鬆時就特別多。」
本文摘自2015年12月26日《星島日報》A13 每日雜誌 人物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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