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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溫度、速度、溫柔和憤怒」
《沙龍》一曲道出一幀相片的意義:相片留住的不單單是影像,還留住背後一段段的回憶和故事。當我們翻看小時候的相片,會掛念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哪翻看已被拆卸的荔園、皇后碼頭舊照,你又會想起甚麼故事?身兼視覺藝術老師及藝術家的葉家偉,定期帶學生四出遊走舊區老店拍照。他不僅以鏡頭留住它們的影像,還利用Fotomo的形式,賦予舊區老店生命,讓它們重新活現眼前,細訴故事。
Fotomo(攝影模型),即是Photo + Model,概念源於日本攝影藝術家糸崎公朗。2004年,葉Sir帶學生參觀糸崎公朗的展覽後,萌生製作Fotomo的念頭,「我當初純粹為了教學,才開始鑽研他的作品。」及後他發現製作糸崎公朗的作品難度較高,中學生難以自行製作,於是加以改良,利用硬紙增加平面相片的厚度,強調景物的層次感,形成立體的錯覺,「嚴格來說,我的作品叫攝影浮雕會比較貼切。」
作品成「死亡筆記」
催生保育意念
葉Sir製作的Fotomo,備受學生、同事和家長的讚歎,自此他不斷創作,「我發現這不只是有趣的藝術作品,更是香港歷史演變的紀錄。」提到最難忘的作品,葉Sir記得有次到大排檔拍攝,製作一個小型Fotomo,後來發現有東西欠缺,一星期後再拆返補拍,卻發現大排檔已被拆掉,「香港社區變遷很快,今個星期老店仍在,下星期可能已經被拆掉,Fotomo卻可以保留整個影像。」有學生戲言他的作品是死亡筆記。雖然葉Sir不是前綫的保育鬥士,但他發現這個情況屢見不鮮,希望以Fotomo記錄香港歷史演變,為香港社區保育出一分力。
隨着經濟發展,毗鄰的澳門跟香港有同一命運:因城市發展,舊區已變得面目模糊。澳門民政總署為了記錄舊式街頭之美,邀請葉Sir製作長達四米大馬路的Fotomo作品,「澳門的自由行愈來愈多,很多老店都逐漸消失,Fotomo能將新馬路附近的老店拍攝下來,製成一條小型的新馬路。」他坦言,這件是他第一次正式跳出香港的作品,由構思至完成,足足用了一年時間。
「每個社區都有自己的問題和值得保留的事物。毫無疑問,我生於香港,更關心香港。」葉Sir語帶堅定地說。
糸崎公朗(Kimio Itozaki)Fotomo
葉Sir說,「每次接受訪問,我都會特別提及糸崎公朗,因為是他啟發我的作品。」
糸崎公朗的Fotomo作品同樣以剪裁與拼貼的方式,於紙張上重新建構街頭立體模型,成為一座座活生生的微型風景區。但他的作品需要利用電腦軟件加工製成,可摺成模型站立,且以360度立體呈現影像。
細心欣賞小店陳列美學
在科技進步的年代,人人都可成為攝影師。隨手拿起電話和相機,按下快門,不消一秒就能把影像拍下。既然快拍(Snap shot)同樣可將碩果僅存的老店影像留下,何必大費心機和時間製作Fotomo?「因為當製作Fotomo後,我們會更仔細留意當中的細節。」Fotomo的作品極具層次感和細緻,譬如一家舊式鎖匙配製店,利用紙板將鎖匙依前後襯托出遠至近的層次,連店主在鋪內擺放一台衣車、一部電視,甚至一杯水, 都一一呈現觀賞者眼前。他續說,「我們往往因為太熟悉身邊環境,忽略了很多美好的事。」
「上環和天水圍的7-11便利店都是一模一樣,小店卻有自己的個性和特色,店主有自己一套陳列方法,我覺得這是獨有的美學觀念。」Fotomo製作簡單,但細看葉Sir的作品,多數是舊區老店,如秋記紙業紮作、何希記補遮、藍屋等,難道Fotomo的主題只局限於保育?葉Sir指,「Fotomo的主題有很多,我曾製作婚紗照的Fotomo作品送給朋友,但只是一份小禮物代表心意,背後意義當然不比保育大。」
引領學生 上社區教育課
在中學任教視藝科的葉Sir,每年帶學生一同製作Fotomo,將保育本土文化思想傳遞至下一代,「我的學生平日活動範圍只局限於青衣、荃灣。我會帶他們出去油麻地、深水埗、中上環、長洲等地方,發掘城市的另一面。」葉Sir希望透過藝術,引領學生以另一角度認識社區。葉Sir笑着說,「每一次帶學生出外都有新發現,如曾有學生以為油麻地是一個很混雜的地方。」
香港人對鏡頭特別敏感,站在街頭拍攝,很容易觸發港人神經。若學生一聲不響站在別人店鋪前舉起相機,不停按下快門,有時也會被罵。葉Sir說,「這是社區探索的學習,讓他們學習如何解決困難。」為了使作品更完整,學生完成作品後,葉Sir會要求他們重回店鋪訪問店主。每次學生都十分雀躍分享他們聽到的故事,「大部分店主都向學生訴苦,業主如何瘋狂加租、舊式產品如何被社會逐漸淘汰。」
在葉Sir的視藝課中,學生不但學習到製作Fotomo的技巧,更上了一堂寶貴的社區教育課。
製作Fotomo你要知!
Fotomo絕不難製作,只要拍攝多張同一景物的照片,將它剪裁和拼貼,加以不同厚度的硬紙襯托,照片內的景物即可由平面變成立體,形成錯覺。雖然Fotomo製作簡單,但葉Sir提出數個留意要點。
要點一:拍攝前先溝通
前文提及學生在拍攝時可能會被店主罵,葉Sir建議拍攝前先光顧老店或跟店主寒暄幾句,以表達善意,提高店主同意拍攝的機會。
要點二:觀察力
舊區老店的擺設和設計各有特色,學生宜先仔細觀察老店,相片中的物件體積愈大代表愈近,體積愈小代表愈遠。
要點三:剪裁減法
為營造遠近的錯覺,Fotomo作品會分為數層,每一層裁減一些物品,一層比一層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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