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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剛公布的最新授勳名單中,身兼醫委會主席的中大外科學系講座教授劉允怡,獲銀紫荊星章。他是肝臟權威,曾帶領威院做高難度的兒童換肝手術,○三年獲中科院院士名銜,亦是「換肝之父」范上達的港大師兄。論醫學成就,二人不相伯仲;但論人氣,他似乎比師弟低一截。皆因醫學界有個傳聞,劉允怡很惡,惡得曾將「怪醫」梁家騮停職,捲入人事風波;○三年他創辦的中大肝移植中心,亦因未達標而遭醫管局勒令停辦。風雨過後,劉允怡依然挺直腰說:「無人可以打擊我的信心,我要求很高,很多事情都能肯定我的為人,毋須傳媒肯定。」嚴人嚴己,無論對學生的表現,對醫生的品德要求,以至個人的健康,只要他認為啱的,都會堅持到底,猶如一塊大石頭,企硬在醫學界的大森林中。

石頭
劉允怡有個很特別的嗜好,就是收藏石頭。他家中有數十塊,大部分都二、三十磅。每次遇上心頭好,他總會想辦法親自帶回家,堅持得很。「最瘋狂一次,是把一塊重六、七十磅的石頭由廣州抬回家,走了十多步已經無力,見到一個婆婆拉着手推車,便用一倍價錢向她買下,才能把石頭拖到火車站。」這份堅持,有時亦令家人頭痛,皆因這些石頭需要地方擺放,太太早下禁令,不准他再帶回家。「屋企無人鍾意石頭,仔女常說:『又買埋晒啲雞肋返嚟!』」這些瑰寶每塊動輒一、二千元,說貴不貴,但對劉允怡來說,價值不在於價錢,而是石頭的形態。「似人體器官的就會買,其他人看不出,所以索價不高。」多年來,他的收藏包括心、肝、腦、腎、耳和眼,「很喜歡把石頭抱在懷?的感覺,我不講求價值,形態好,但石質普通,也不打緊。」或許是職業病使然,令嗜好也跟事業沾上邊。劉允怡是七二年港大醫學院畢業生,之後在瑪麗醫院當實習。在芸芸專科?,他選了難度極高的肝膽胰外科,為的是挑戰自己。「六十年代肝膽胰外科是最困難的專業,世界最好的醫療中心的肝切除手術,死亡率也高達三成,病人常在手術後出血,醫院得嚴陣以待。我喜歡挑戰,希望在這領域有點貢獻。」之後,他一直在肝膽胰科鑽研,八八年已是伊利沙伯醫院顧問醫生,為當時全港六個顧問醫生之一。年約四十有這高薪厚職,可謂打跛腳唔使憂,但他就是不甘於此,希望在研究方面取得更大成就。「早在實習時代已喜歡做臨牀研究,但升了顧問醫生後,就發現條路愈走愈遠,皆因醫院的研究氣氛薄弱,不少人覺得醫院是治病的地方,研究是浪費資源,但其實基礎或創新研究才要用錢,一般藥物成效的研究所費不多,以蘭尾炎(即盲腸炎)為例,想知道哪種抗生素能減低併發症,分給兩組病人試就可以,用不着很多錢。」他堅定地說。痛定思痛,一年後他主動過檔中大醫學院,由顧問醫生變為高級講師,雖然人工待遇一樣,但個「朵」就差得遠,威望亦不及從前高,「中大高級講師多的是,同事也勸我不要放棄顧問醫生職位,說寧為雞口,毋為牛後。」再者,那年代政府資源傾向港大醫學院,中大醫學院被視為「二奶仔」,經常被㩒住打,可預視劉允怡在中大之路,絕不易走,但他企硬去馬。「很多同學已在港大做事,入去競爭大,排隊輪唔到我,相反中大醫學院成立不過八年,大有可為。」

向世界出發
劉允怡有個很特別的嗜好,就是收藏石頭。他家中有數十塊,大部分都二、三十磅。每次遇上心頭好,他總會想辦法親自帶回家,堅持得很。「最瘋狂一次,是把一塊重六、七十磅的石頭由廣州抬回家,走了十多步已經無力,見到一個婆婆拉着手推車,便用一倍價錢向她買下,才能把石頭拖到火車站。」這份堅持,有時亦令家人頭痛,皆因這些石頭需要地方擺放,太太早下禁令,不准他再帶回家。「屋企無人鍾意石頭,仔女常說:『又買埋晒啲雞肋返嚟!』」這些瑰寶每塊動輒一、二千元,說貴不貴,但對劉允怡來說,價值不在於價錢,而是石頭的形態。「似人體器官的就會買,其他人看不出,所以索價不高。」多年來,他的收藏包括心、肝、腦、腎、耳和眼,「很喜歡把石頭抱在懷?的感覺,我不講求價值,形態好,但石質普通,也不打緊。」或許是職業病使然,令嗜好也跟事業沾上邊。劉允怡是七二年港大醫學院畢業生,之後在瑪麗醫院當實習。在芸芸專科?,他選了難度極高的肝膽胰外科,為的是挑戰自己。「六十年代肝膽胰外科是最困難的專業,世界最好的醫療中心的肝切除手術,死亡率也高達三成,病人常在手術後出血,醫院得嚴陣以待。我喜歡挑戰,希望在這領域有點貢獻。」之後,他一直在肝膽胰科鑽研,八八年已是伊利沙伯醫院顧問醫生,為當時全港六個顧問醫生之一。年約四十有這高薪厚職,可謂打跛腳唔使憂,但他就是不甘於此,希望在研究方面取得更大成就。「早在實習時代已喜歡做臨牀研究,但升了顧問醫生後,就發現條路愈走愈遠,皆因醫院的研究氣氛薄弱,不少人覺得醫院是治病的地方,研究是浪費資源,但其實基礎或創新研究才要用錢,一般藥物成效的研究所費不多,以蘭尾炎(即盲腸炎)為例,想知道哪種抗生素能減低併發症,分給兩組病人試就可以,用不着很多錢。」他堅定地說。痛定思痛,一年後他主動過檔中大醫學院,由顧問醫生變為高級講師,雖然人工待遇一樣,但個「朵」就差得遠,威望亦不及從前高,「中大高級講師多的是,同事也勸我不要放棄顧問醫生職位,說寧為雞口,毋為牛後。」再者,那年代政府資源傾向港大醫學院,中大醫學院被視為「二奶仔」,經常被㩒住打,可預視劉允怡在中大之路,絕不易走,但他企硬去馬。「很多同學已在港大做事,入去競爭大,排隊輪唔到我,相反中大醫學院成立不過八年,大有可為。」

嚴人嚴己 擇善固執
劉允怡現時在中大的教學工作不多,只會在外科專業試前夕,為實習醫生補習。這個傳統已有二十多年,每個中大外科醫生,都上過這補習班。記者聞說曾有學生上堂時雲遊太虛,被劉問書時反應不來,胡亂作答,結果被劉當眾破口大罵:「用吓個腦啦!」這種「殺無赦」,足令學生聞風喪膽,上堂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但劉允怡認為,這正正是「嚴師出高徒」的表現,「我對自己要求很高,所以對學生的要求亦很高,希望他們成材。」他對懶惰的學生特別嚴厲,曾有學生讓病人苦等三小時才診症,換着其他教授,或者會說句「下次唔好喇」,但劉允怡卻氣上心頭,還打爛沙盆問到篤:「問他為何咁遲,他只答:『我好忙啊!』我便再問他那三小時用在哪?,救人救了多少分鐘?其他人覺得我嚴,但如果病人是你的親人,你會否要他等三個鐘?」嚴人嚴己,素來是劉允怡做人處世的態度,可○一年他卻因此捲入人事風波。時任威院高級外科醫生的梁家騮,在巡房時離開大隊,遭當時是系主任的劉允怡批評態度無禮並將他停職,事件最後以梁復職、劉從系主任一職退下來落幕。「不想再提這件事,但我可以話你知我無做錯,公道自在人心。」十二年後的今天,劉允怡依然企硬,還當上醫委會主席,是回歸後首位中大教授當此職位,而梁家騮則轉去從政,最近成了出席率最低的「兼職」立法會議員。

劉允怡擔任醫委會主席一年多,在此之前他出任該會轄下初步偵訊委員會主席六年,每年處理約五百宗投訴,「有些投訴有成箱資料,星期六、日都要看文件。」作為初步偵訊委員會主席,他要篩選所有投訴,表面證供成立的,才交由醫委會大會審理。這個「把關位」,最是難啃,「兩邊不是人,病人話你醫醫相衛,醫生又話你衰、不保護同行,但我堅持要做。」因為醫德是他最着緊的核心價值。「病人信任醫生,甚至比自己仔女還要信任,所以醫生的誠信很重要。」六年來數以千計的投訴中,劉允怡覺得最離譜的,是西醫湯勇文偷拍女病人胸部和私處,並以檢查為由觸摸乳房及指插下體,「法庭判他非禮罪名不成立,警方不順氣,給我看偷拍片段,我一睇,簡直震驚。」他立即致電時任主席麥列菲菲,要求即時審理案件,「如果唔即刻審,他繼續行醫,會影響公眾。其他的投訴,例如招牌大了兩吋,可以遲一步處理。」湯勇文最終被重罰,要永久停牌,屬史無前例。去年劉允怡當上主席後,醫生圈子便刮起一陣寒風,擔心劉矯枉過正,醫生隨時被釘牌。「如果連正確的事都不堅持,呢個唔係人嚟的。」劉允怡擇善固執,對的路,會堅持走,莫理過程多艱苦,旁人多訕笑。訪問期間,他工作多得連午飯也要躲在辦公室吃,一個午餐盒,內?全是新鮮蔬菜,油都無滴,且份量少得可憐,但為了健康,他食足幾年,「慢慢食就會飽,肚餓就忍,忍唔到怎做外科醫生?做肝移植手術要企足十幾個鐘。「我要求很高,但年紀大也開始明白,每個人條線都不同,不是人人也想做教授、顧問醫生的。」六十有六的他,早到了耳順之年,所謂的堅持,已多用於大是大非,或個人健康問題上了。

與李國章 打天下
中大醫學院八一年成立初期,資源匱乏,八九年入職的劉允怡,由於有政府醫院的工作經驗,助時任中大外科學系系主任李國章,解決不少難題,「他覺得外科人手不足,但政府卻說中大和其他醫院一樣。」劉允怡在中大的首個任務,便是查清此事,「整形外科、神經外科、耳鼻喉科等人手,在政府醫院是獨立計算,不會納入外科,但中大就甚麼也計入外科,導致人手不足,一看就知他被人搵笨。」李國章素有「教育沙皇」稱號,行鐵腕政策,但劉允怡卻欣賞他,「雖然他是富家子弟,但很勤力,試過凌晨打電話問我公事,當時他還在辦公室;周末和周日他都上班,好搏。」

兒子不願做醫生
做醫生,並非劉允怡兒時夢想,而是父母對他的期望,「他們希望我當醫生,所以對我要求很高;讀書時考第二名,他們都不開心,希望我攞第一。」劉現有一對子女,女兒繼承衣缽,當上外科醫生,以為他如父母一樣,刻意栽培女兒讀醫,怎料他搖搖頭說:「工作太忙,仔女都是由太太教導。女兒中學時拿過多個關於電腦的國際獎項,美國亦有大學給她獎學金讀電腦科,但她選擇了醫科,我已勸她不要選外科,很辛苦,但她性格似我,喜歡接受挑戰。」兒子則拒絕讀醫,現於英國讀建築,「他五、六歲時跟我說:『不做外科醫生,想畀多些時間我個仔。』言下之意是說我給他的時間不夠,令我十分慚愧。」



本文摘自東周刊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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