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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都喜歡說男女平等,說平等,說到有時候,我們甚至堅持男和女是應該一樣的。男人做的事,女人一樣可以做,而女人做的事,男人一樣可以做。卻忘了,男,畢竟是男,女,畢竟是女。
不是說女人不可做工程師,男人不可當護士,只是女性工程師的做事方式大概永遠不會和男性工程師一樣,就像女人拍的照片,總是和男人拍的有着截然不同的氣味,一下子便可辨認出來,是無可辯駁的。沒有哪一個比較好,只是不同,而世界,正是需要不同,才美麗。
2011年3月,有一群互不相識的女人因為一個女性攝影班而走在一起,成立了名為葉青霖女性攝影同學會(AYFP)的義工團,利用工餘時間,為弱勢社群提供免費攝影服務。她們當中有模特兒、空姐、髮型師、教師、護士、金融界人士,但她們都熱愛攝影,熱愛生命。這群女人每當聚首,說的笑話、聊的心事、拍的照片,都和男人的截然不同,散發着強烈的感性和溫柔,卻都是那麼的美麗。
大師教影相
誕成女性攝影班
AYFP的成立,要追溯到葉青霖在九十年代開辦的人像攝影班。
葉青霖是八、九十年代的攝影大師,他在79年創辦「現代經典」影室,開創了獨特的自然風婚紗拍攝手法,亦曾為多名藝人拍攝寫真集,行內知名度甚高。九十年代末,他開班授徒,教人像攝影,但因為課程規定必須教授Photoshop的知識,而葉青霖又沒那方面的知識,結果輾轉之下, 便找來當時在影樓工作的Toby 幫手, 教Photoshop部分的課。
Toby憶述:「最初,100人的課,報名的90多個是男的,只有兩至三個女生。後來,一屆又一屆,女生的比例開始上升,100人的課,有20多個是女的。」隨着攝影的普及,多了女生報名,不出奇,出奇的是,這個人像攝影班是專門為已有多年攝影經驗的人士而設計的,報名的男士大多都有20至30年的經驗,而報名的女士們在攝影方面卻全部都像一張白紙,彷彿報錯班那樣。不過更加令Toby出奇的,畢業時,女學員的成績往往都非常出色,甚至超越男學員的表現,而且作品也異常地好。
Toby發覺,「原來技術不是最主要的,反而是觸覺。這和葉老師拍照的理念不謀而合——觸覺、美感最重要,所以女生都很快上手。」於是Toby忽發奇想,說不如和葉青霖合作開辦女性攝影班,就這樣,便在不經不覺間植下了AYFP的種子。
感覺行先
器材不是最重要
構思女性攝影班時,Toby發覺原來整個課程要重新設計:「只是女學生的時候,溝通方法和教學方法完全不同。
以前的人像攝影班,有技術上的門檻,但來到這個女性攝影班的時候,技術便可由初級教起,而且是純興趣出發。「只要有興趣,就可參加。我們由最基本開始教,引導她們開始。」很多女性其實都喜愛攝影,但都一旦看到光圈快門等等的數字便畏縮,所以課程都提倡感覺為先,技術為輔助,務求發揮女性在攝影方面最大的潛能。
而學員都說,女性攝影和男性攝影大大不同。Joey指出:「對我來說,攝影是內心情感的反映。男人攝影比較重視器材,或者數據例如光圈、快門,但女生傾向用心情去捕捉眼前的微小事情。」
攝影始終是一門藝術,以感覺出發的女性,拍出來的照片,自然有更強的感染力。再加上一點點技術上的培訓,這批初學女生拍出來的照片,比起很多專業攝影師的都更加動人。
相片傳情
學員感動落淚
結果,女性攝影班順利開辦,以為只會是普普通通、快快樂樂的一個攝影課程,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成為超越了一個課程,帶給每位學員人生中其中一些最寶貴的禮物。
第一屆課程,每一堂,都有人哭。「一群女生,關起房門,關掉燈,一個哭,第二個開始哭,然後全部人都哭了。」好端端的一個攝影班,竟然變成了一場哭泣派對。然而,那不是因為女人都愛哭,Toby說:「可能,是因為明白」。
在課堂上,大家都要分享自己的攝影作品。當所有的女學員一起靜心看着同是女性的同學的作品時候,因為深深明白,甚至身同感受,所以都哭了。透過照片,不需言語,她們就看穿同學的情緒和心事,而這是假若放在男性圈子裡,他們不會明白的事情。畢竟,活在這個佈滿性別枷鎖的社會裡,有太多的事情,只有同性才明白。
Toby尤記得第一屆的第一堂:「當時同學輪流做自我介紹,說明報讀這個課程的原因時,大部分同學都說『喜歡攝影,有興趣再學多一點』類似的答案,一直都很正常,直至來到最後一位,一名60多歲叫作Elaine的婆婆,她的答案,卻觸發了全班的眼淚:『我對攝影一點興趣都沒有,從來沒有執起過相機,但我丈夫生前最喜歡的就是攝影。報讀這個課程,是因為我想知道當年的他拿著相機是什麼的感受,究竟為什麼當年他如此喜歡攝影。』那是我第一次和同學見面,不應哭的,但當我聽到Elaine的話,我眼淚結果還是落下來了。」
台灣之旅
植下友情的種子
課程中包括了一個到台灣外遊的攝影之旅。這一趟旅行,更加鞏固了各人之間的友誼, 令到後來AYFP的成立可謂必然的事情。
由互不相識的陌生人,短短的幾天之間,她們建起了旁人也許花上一輩子都建立不了的信任。在酒店房間?面,她們互相為大家拍攝裸照、素顏照。在KTV?面,她們十多個平時斯斯文文的女人在房間?玩得瘋到做拱橋,但又可以突然之間不唱歌,圍着說心事一起大哭到紙巾不夠用。平時的她們,在家?要面對孩子老公,在公司要面對同事,就算是在街上時候,她也擺脫不了自己社會上的一些角色和責任。但來到AYFP,一個100%女性的環境,她們終於可放下所有的面具,坦露自己任性的一面,盡情地表達自己的情感,而不受嫌棄或批判,更從同學身上得到支持。
這一群女性,不但從大家身上找到一個玩伴、一個傾訴對象,更找到了啟發。成員Kathy說,她以前是下了班就回家的「乖乖女」,但AYFP卻「帶壞」了她。她憶述:「那次去台灣,她們為了拍照,居然爬上了山邊的欄杆,而旁邊是深谷來的。又有一次,她們在黃昏時分,爬石上山崖拍日落,拍到天都黑了,而側邊是大海來的。」Tracy看到她們一介女流,卻可以為了拍一張自己心目中的照片,攀山涉水,初頭感到難以置信,但不知不覺間,她也受她們的影響開始愈來愈大膽:「以前拍照片之前,會畏首畏尾,怕別人介意。現在我都什麼都不顧,先拍了再說。就像有一次,我們凌晨兩點去誠品書店買了近百本書本,我看到場面壯觀便拿相機出來拍,但其實誠品的規則是不准拍照的。他們的職員一直叫我們不要拍,我們卻繼續一直拍,好玩死了,才知道,原來人生是可以這樣的。」
組成義工團
將快樂傳揚開去
當3個月的課程完結時候,大家都已彷如變成至親。有人提議成立同學會兼義工團,繼續保持聯絡,不要白白讓這麼珍貴的情緣流走,並且用自己所學回饋社會。同學之間當然一呼百應,先選出一班委員開會擬訂方針,會員再各施所長,設計會徽、建立網頁、印制卡片、製作會刊、籌辦義務工作等在短短數月內完成。於是AYFP便在大家的合力下誕生。
過去多月,AYFP義工團為德善長者社區中心進行過兩次義務拍攝,包括新春行大運、個人證件相,近期則為香港耀能拹會橫頭磡幼兒中心拍攝畢業照及家庭照。中秋時節,又到到明愛牛頭角長者中心拍攝家庭照,讓各長者與家人共渡一個人月兩團圓的中秋佳節。
「因為我們很快樂,所以很想將這份快樂分享給人。」未來,她們希望可以繼續透過拍照,延續這份快樂,並把它分享得更遠更廣。
結語
AYFP為什麼是AYFP,是因為她們是一個女性組織。訪問完畢後,看到她們大夥兒七嘴八舌的談論著待會兒上哪裡吃火鍋,彷彿是最平凡不過的事情,但這種平凡又是多麼的難能可貴。今時今日,做女人,很難,說話太多笑太大聲會變「八婆」,不笑又會變「黑面婆」,打扮太漂亮會變「姣婆」,不打扮又會變「黃面婆」,唯獨是當這?全部都是女生,女人,才終可做回一個人。
AYFP義工團
Facebook:http://www.facebook.com/ayfpgroup
Youtube:http://www.youtube.com/user/ayfpgroup
本文摘自10月1日東周刊名人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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