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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主播,是不少女生夢寐以求的職業。
有專人化妝、形象指導、服裝贊助和出鏡費用,曝光率高,為女主播帶來知名度。加上專業得體的表現和談吐,吸引一班支持者,為她們開設個人網站,展覽資料和照片,儼如明星般將她們熱捧為「新聞之花」。
無可置疑,當女主播在事業上為無數少女開啟一扇方便門,廣納人脈經驗,轉型創業出書培訓,令事業更上一層樓,而且城中的女主播往往容易尋覓理想對象,事業愛情兩得意。這個看似有前途又令人嚮往的崗位,實情又如何?
兩位曾經在本港兩大電視台擔任黃金時段的新聞主播:繆美詩和趙麗如,才智兼備,離開主播崗位,積極進修,努力為事業打拚。前者自組公司實行事事親力親為,在公關界大展拳腳;後者在教育領域播下種子,培育新聞界精英。
她們的轉型故事,告訴我們主播並不是花瓶或讀稿機器。她們具學識有見地,追求積極向上的人生,骨子?同樣是享受家庭生活的好媽媽。
繆美詩:從主播到公關創業夢
不知道香港有多少女生,能離鄉別井,到外國流浪和生活?中學年代隨家人移居加拿大的繆美詩(Rachel),看過《Thelma & Louise》(末路狂花)和《Point Break》(終極豪情)兩套電影,被香港以外廣闊而自由奔放的世界吸引,於是獨自走到美國作一年交流生,體驗放洋的生活。這種冒險拚搏的精神,大概造就她對新聞工作的熱情和走上創業之路。
「我讀書時沒有一個行業叫主播,我一心想做記者。」離開新聞工作七年,一提到昔日記者兼主播的精彩歲月,她便眉飛色舞。「以前經常趕新聞,很多時候6點要出鏡,5點半仍在剪片,幾乎日日趕死綫,夜晚發夢自己5時55分趕入廠,甚至沒有化妝出鏡,哈哈。」在Ryerson Polytechnic University 念傳理系的Rachel,Year 1暑假在有線電視英文台實習,發現自己非常適合新聞工作,1997年畢業後便加入亞視新聞部擔任記者,1999年正式成為「六點鐘新聞」主播。
做主播最緊要 處變不驚
上一代主播沒有十年八年的記者採訪經驗,都未必能坐正「6點鐘新聞」,Rachel坦言自己非常幸運。雖然做主播有曝光機會兼額外收入,她稱主播只是她的副業:「未剪好片,我寧願放棄報新聞。」她憶述報道早晨新聞的趣事:「朝早新聞是要喚醒人,所以一定要容光煥發,但4點幾起牀,難免眼腫臉腫,又未開聲。我在多倫多電台工作時,有位前輩教我數葡萄,由一數到一百,直至開聲為止,我覺得幾有用。」
自從24小時新聞頻道的出現,衍生專職主播的崗位,主播的英文「Anchor」是船錨,放在船上具固定作用,正如主播是電視新聞出街的最後把關人,在沒有Take Two的新聞報道節目,對主播的最大考驗,是無論面對任何畫面,都要正襟危坐,處變不驚。「這個行業往往面對很多Unknown和Uncertain,簡單如一場替補機制諮詢會,最終變成『V煞』大戰,看見這些鏡頭,你不可以有Dead Air,要知道自己正在說甚麼,例如替補機制的來龍去脈,這都是事前的準備功夫和新聞觸覺,而不是照稿讀。」
現時直播新聞愈來愈多,當主播變成讀稿機器,有一班從業員不需要採訪經驗,未必能應付這些挑戰。她指出客觀事實:「做主播,不需要是出色的記者,但要做出色主播,一定是出色的記者,才有能力駕馭突發事件。」由記者變主播,她認為關鍵是要把握每個做扒(Standupper)的機會。「以前老闆說過,新聞報道是表演行業(Show business),你的表現是否夠淡定,觀眾心中有沒有Creditability,都是老闆考慮任用你作主播的因素,例如最普通的年宵戶外直播, 突然有人在你身邊高舉『CC TVB牌』,你是否依然鎮定,順利完成任務?」
主播是事業的踏腳石?
在外國,主播被視為「終身職業」,直至退休。香港的主播生涯彷彿很短暫,電視台不時出現新臉孔,亦傾向年輕化。主播人才的流失快,這是否意味着主播一職只是事業向上爬的捷徑?本地新聞機構留不住人才?Rachel分享自身經驗:「我不是有長遠計畫的人,也沒有為工作設下限期。我不排除當主播是事業的Stepping stone,因為曝光率高,既可親身接觸社會上有影響力的人,報道的故事又能影響社會,對剛畢業的年輕人來說,是一個助她們建立事業的好機會。」
當社會明白媒體的重要性,政府和公營機構需要具備新聞知識、敏銳觸覺的人才,於是出現「挖角」情況。Rachel透露:「吸引的條件和具挑戰性的崗位,讓很多行家離開。同時,這是流失率大的行業,除了個別珍重人才的機構,普遍的新聞從業員都好Green,每三至四年就便轉一班新臉孔,反正做人肉錄音機,管理層寧願聘請平靚正畢業生,也不會挽留人才。聽過一個笑話,有些新人到行政會議扑咪,竟然問官員『你有無嘢講?』!」
主播作為公眾人物,難免吸引別人的注目,表現好贏得掌聲,令人欣慰,但畢竟都是普通人,曾經被癡情Fans 苦纏的Rachel,生活大受滋擾,曾經因此而報警和告上法庭。提起這位瘋狂Fans,她仍驚恐。「有時我在駕駛,他又瘋狂緊貼我的車,對我造成很大陰影。今年7月舉行新書簽名會,當時已經懷孕八個月,丈夫又在身邊,他又再度出現,我真是無可奈何,只希望他身邊的人能關注這件事。」
主播工作辛苦有限
在電視台工作五年,Rachel選擇邊工作邊兼讀工商管理碩士課程。「做記者要有批判性,但好容易鑽牛角尖,修讀MBA可以認識不同背景的人,透過別人的角度和思考分析重新看世界。」很多人覺得做新聞的人很辛苦,但她倒認為辛苦有限。「電視台有接更時間,但離開電視台後,我從未試過七時準時放工,特別是做商場公關,周末假日最忙,還要應付很多突發事情,包括處理商場玻璃損爛問題。」
由領匯公關到銘善顧問有限公司總監,Rachel並沒有停下腳步,更能體會做管理者的心情。「公關工作需要策略性部署,爭取下屬、其他部門同事和客戶的支持,是一項非常講求團隊合作的工作。而且當你做老闆,你下屬出事,你是會蝕的,因為一有Turnover對機構而言是一個成本。」人無完美,她認為成立互補團隊,組織隊員較請人更重要。「只有管理和發揮同事不同長處,才能成事。我是新聞出身, 唯一要求就是重視Deadline 。」事業有成的Rachel,常被稱為工作狂。自從小孩子出生後,她希望做好媽媽的角色。「有時太忙碌會感到內疚,擔心睡眠不足,身體不好,不夠奶餵她,內心好掙扎。我希望在工作和家庭中取得平衡,始終不想Miss BB的生活⋯⋯」
趙麗如:全方位教授主播技巧
「很多人以為新聞主播要靚,那麼細眼單眼皮的人點算?」
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趙麗如(Bonnie)經常提醒學生,投身新聞行業首要的條件是要喜歡新聞。「不要以為新聞主播只得外表,一味想着星途有幾靚,其實主播背後付出很多時間,練習發音和睇字幕機(Autocue),我那個年代要經過半年至九個月的培訓,才正式坐正主播位。」
年輕的體育主播
時代變遷,現時電視台的幕前培訓更密集,當主播之路比從前快。有些電視台的專職主播,只需要報道新聞和主持節目,有些則記者兼任主播,Bonnie屬後者。「我在浸會大學修讀傳理系,Year 2時到亞視做實習生,公司認為我很適合做主播,於是讓我兼任體育新聞主播, 當時算是最年輕的主播。」
畢業後她做過英文報章記者,認識現時的丈夫。剛巧無綫招聘新聞報導員,隨即投身電視新聞,由於擁有主播經驗,負責採訪兼報導新聞工作。「考Internal或當新聞主播不是考外表,還須經過不同的測試,語文能力一定要好。隨着24小時新聞的發展,今天的主播要處理大量的現場直播,很多時候是沒有稿的,所以要有頭腦,時常留意和分析時事新聞。」
主播形象要入屋
主播行業吃香,浸會大學傳理學院新聞系兩年前增設「主播課程」科目,供新聞系二年級的學生選修,負責導師Bonnie指出,課程內容包括採訪技巧、咬字發音、化妝儀態以及穿衣之道,全方位培育未來的新聞主播。始終新聞報道是「入屋」節目,她承認主播的儀容和包裝都十分重要。
每間電視台都有一套標準,Bonnie指出新聞主播與娛樂節目主持的妝扮不一樣,出鏡既要有自信,又要令人覺得Decent和Comfortable,而不是以性感浮誇打扮搶鏡。「在衣著方面,要注意衣服的顏色,不能與當天的新聞內容有衝突,例如911事件、菲律賓挾持人質悲劇和大災難,一律忌穿大紅,盡量穿黑、米白或淺杏色的素色打扮。其次,這一代都是年輕主播,不需要刻意作成熟打扮,而是選擇符合年紀和適合個人膚色的顏色更恰當,而亞洲女性特別適合粉色。」
不是人人恨做主播
女主播形象專業正面,是很容易令人喜愛的行業,Bonnie笑言:「很多同事都會收花、Fans信和禮物,有讚賞也有恐嚇。我也收過Fans寄來的禮物和電話鼓勵,也有父母寫信來表示『如果我個女好似你咁就好了』,我覺得幾有趣。」 主播大受歡迎,不過她所接觸的學生,並不是人人恨做主播,反而有些只想做記者和加入電台工作。她指一般電視台有很多人支持主播工作,如資料搜集、剪片和寫稿等。「不做記者和主播,也可以成為編輯或翻譯員,而且電視台對策劃人才的需求更盛, 負責安排Talk show,邀約嘉賓和設計問題。」
不同電視台有不同的新聞主播更表,一般分Normal(由早上9時到下午7時)、返Late(下午2時至晚上10時)和通宵更。作為記者兼主播,工作時間更長更不穩定,Bonnie回想:「如果問我做主播有甚麼犧牲,也許是少了拍拖的時間,即使婚後未有小朋友,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會遲到,有時真的很難放下工作。」
今日主播不易做
近年當主播的最大轉變,是以站立靈活走動的形式報新聞,不像過去坐主播台時那樣嚴肅。其次,財經新聞台和財經節目的增加,財經主播更要專業。Bonnie直指:「財經新聞牽涉很多數字和相類似的股票名稱,難度較一般新聞報道高,又要記下行內的簡稱。」24小時新聞當道,更重視即場真實感和專業化,Bonnie反映現場直播對主播的考驗更大。「第一是記者會, 主播要即時抄內容作Wrapping up(簡訊),通常是一至兩分鐘,電視台的時間單位以「秒」計算,平均速度1秒4隻字,所以我會教授同學聽重點報道。第二類是Ab-lib(即場旁白),包括鏡頭出現交通意外或火場畫面,主播要邊看片段邊作描述, 這些都不能預先寫稿。」
新聞業界進修成風,Bonnie選擇中途停職,遠赴英國修讀兩年法律碩士課程,考取非執業律師牌,其後又於紐約聯合國電台實習,再回港報道新聞。她指業內進修熱門是法律、管理和財經,其次是政治和文化等容易涉獵NGO組織的工作。昔日前線新聞工作,令她非常難忘,現育有一女兩子的她,更享受當下執教鞭的生活,有更多時間陪伴家人。「新聞工作急速,即日完成即日出街,影響深遠,而教育事業是長遠的,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就像播種,我希望出點綿力幫助新聞行業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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