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不少新進導演的創作獲得廣泛關注,為香港電影注入活力。好像香港《首部劇情電影計畫》第四屆大專組得獎作品《金都》,導演黃綺琳(Norris)細緻地刻畫香港女性面對生活與婚姻的掙扎,亦是不少現代女性的寫照。黃綺琳多年來曾撰寫不同的電視與短片劇本,憑《金都》獲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的最佳編劇及推薦電影,更獲得第五十六屆《金馬獎》及第三十九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新進導演提名,可謂吐氣揚眉。風光背後,黃綺琳亦曾歷經迷惘與失意的階段,在各種製作工作中跌撞,才能成就雅俗共賞的《金都》。
一發不可收拾
平素黃綺琳掛上眼鏡,猶如在日劇中常見的漫畫家,全心全意投入創作。她在訪問時脫下眼鏡,成了另一模樣,雙眼閃亮地談及創作的故事與路途。
Norris 小時候中文作文成績不錯,但從未認真想過走創作這條道路。她在香港中文大學修讀生物學系,與電影創作大相徑庭。「讀書成績好,自然聽從家人意見選擇理科。」原來穩定的路途,因大學時始接觸創作而被搖撼。她回憶,大學時會嘗試為流行曲填詞,也修讀傳理系的科目,讓她逐漸摸索理想的路途。她笑言:「接觸電影後一發不可收拾。」於是,她決心以創作為終身職業。
求索理想從來不是容易,不是從傳統的電影學院訓練出身,便更顯難行。因此Norris 選擇修讀香港浸會大學的電影電視與數碼媒體藝術(製作)碩士課程,從頭學起。「創作對我來說比較得心應手。」她直言,不是由衷喜歡的科目,需要花很大的氣力才能獲得佳績,但喜歡的科目,卻能較輕鬆地獲取成績。
她的碩士畢業作品《赤鱲角到天水圍是我愛你最佳距離》─有關男同志的愛情公路短片作品,Norris 找來非職業演員出演,並在夜幕低垂的晚上穿梭香港的公路,盡現城市別樣的面貌。靈感也由自身而來,「我在大學時考獲車牌,很喜歡在晚上駕車遊走。」她坦言,不少創作也源於自身與社會的經驗,如此也更得心應手,感受尤為真切。
辛酸血淚史
學習了創作的技巧與知識,Norris 摩拳擦掌,靜候時機。她進了王維基創立的香港電視參與編劇,期間也創作自身的作品,好像參加鮮浪潮的《落踏》,老闆更親自前來影院觀看其作品。那一年半是美好的時光。她憶述,在香港電視的工作更像是延續學習的過程,老闆會邀請一些心理學家來為編劇授課,讓她從知識與實踐中學習。不過,一年半後因香港電視未獲發牌,她便從好夢中醒來。
「往後我曾經歷了一段很迷惘的時間。為了不想離開創作這條路,我轉為Freelancer,甚麼工作也接受,所做的事也十分雜亂。回想那兩三年,其實也不是在創作,但也不想放棄任何的機會。」道來辛酸,或許是當下香港年輕創作者的寫照──真實且殘酷。
或許這段經歷尤為鮮活,Norris 後來更與友人籌辦了《坎坷影展》,大談本地創作者的辛酸血淚史。他們更訪問不少創作者在製作過程的苦況,讓觀眾了解到,一部作品更多不為人道的製作過程。



對婚姻反思
Norris 因參與本地電視劇《綠豆》的編劇工作,終於告別迷惘的低谷,重回創作的軌道。當她瀕臨三十歲的關口,便想從創作中探索自身面對的問題,由是成了《金都》的劇本。
自小居於金都商場的對面,亮麗的婚紗裙褂也曾勾起她對婚姻的想像。但成長後,婚姻變得無法確定其定義,因此Norris希望能從《金都》一片引發對婚姻的反思。當提及這是一部充滿女性筆觸的電影作品,她認為,「這更多是有關自我探索的作品。」
自我探索,除了面臨年歲的關口,更是創作上的演進。首次執導電影,對編劇經驗豐富的Norris 來說也有一定的困難。「往日擔任編劇,我會形容是『爽』,因為創作上較能掌控,也較有安全感。但首次擔任電影導演,很多事情不能掌控,例如經費的掣肘。因此需要在創作與製作之間妥協,也讓我學懂更腳踏實地。」
電影尚未公映,但已開啟了她更寬廣的創作路。最近新型肺炎疫情肆虐,幸好在製作公司擔任編劇的她,沒有遭受太大的影響,仍舊戴上眼鏡,默默地創作。
